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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是隱喻 ─ 《燃燒烈愛》 (Burning)

7/04/2018



» Text by  Dong Ze
» Arranged by KOSZINE


本片是韓國大導李滄東睽違八年的新作,改編自村上春樹的短篇〈燒掉柴房〉。村上春樹毫無疑問是隱喻大師,但就算無視那些藏起來的發光秘密,單看故事也美妙無比。李滄東的電影可以說完美延伸村上春樹小說的優點,不只將角色情慾和階級衝突拉大,加上驚悚氛圍提昇故事看點,在隱喻層面上也更深入飽滿,是令人驚喜的漂亮改編。


鍾秀(劉亞仁)、海美(全鍾淑)與Ben (史蒂芬元)

整部片我最喜愛的隱喻段落並非來自小說,而是李滄東和另一名編劇的創作,也更能體現李滄東版本的主旨。主角李鍾秀在街上偶然重逢國小同學海美,第一次踏入她家時,海美說她房間向北採光極差,一天中只有短暫時間會有從遠方首爾塔反射進來的陽光,非常珍貴。當天鍾秀和海美做愛,鍾秀在牆上的陰影中瞥見那道反射進來的幻美光芒,他入迷地盯著看,直至光芒消失。之後鍾秀來替出國的海美餵貓,每次都在無人房間掏出性器,看著窗外的首爾塔自慰。

鍾秀愛上的是那一瞬之光

鍾秀戀愛了,故事裡他愛上了海美,但實際上,他愛上的是那一瞬之光。村上春樹原著裡的燒柴房在電影中成了燒溫室,那何嘗不是另一種一瞬之光,火焰絕美,但終將消逝,無法抵達任何地方。只是鍾秀需要追逐這道光,就像班需要燒溫室,就像海美提到的非洲飢渴者(Great Hunger),不只滿足於肉身溫飽,而是渴求更高的生命意義。

李滄東將村上春樹與威廉福克納 <Barn Burning> 的世界相連

『世界對我來說仍是謎團。』

於是在海美消失後,鍾秀開始跟蹤他認定的兇手班,尋找各種蛛絲馬跡,偏執到變態的程度。海美曾提過鍾秀小時候把掉進水井的她救出來,因此在鍾秀心中,消失的海美彷彿仍待在那個深井裡,等待他來救她。導演非常曖昧地呈現海美消失的真相,撒下各種可能性,但鍾秀終究只相信他願意相信的,就像海美表演過的撥橘子啞戲,當你忘掉沒有橘子這件事後,橘子就出現了,唾液會分泌,幻象可以成真。


『你不能想著這裡有橘子,而是要忘記這裡沒有橘子。』



本片在劇情上是開放的,真相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揭露,但導演想說的已傳達在片尾,追逐稍縱即逝的幻象光芒,得到的終究只有毀滅而已。除了複雜多義的文本,攝影也讓人印象深刻,海美裸上身在漸層暮色下舞蹈,或熊熊燃燒有如慾望本身的溫室,都拍得極美。有一幕故意讓前景的鍾秀失焦模糊,遠景的樹清晰地在風中搖擺不止,純粹視覺地呈現鍾秀紊亂的心裡狀態,相當精采。

「憤怒」與「孤獨」意象貫穿全片
追尋的盡頭終將是毀滅

夕陽下海美的獨舞成為本片最美的長鏡頭

看完電影覺得李滄東肯定是村上春樹迷,這從他放進電影中的村上春樹彩蛋就能得知。村上春樹的招牌超級隱喻物件「井」當然不能缺席,《發條鳥年代記》走丟的貓也來鬧一波,這兩樣都沒出現在原著〈燒掉柴房〉裡。《挪威的森林》裡被主角謠傳都在看運河照片自慰的突擊隊,在電影裡變成看首爾塔自慰的鍾秀,這當然是我亂說的,或,這真的是李滄東的靈感來源?不管怎麼樣,這都是一部很有意思的電影,愛或不愛村上春樹,皆值得一看。



在本片獨挑大梁的劉亞仁,是否能再挑戰一座影帝?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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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,東澤 Dong Ze

小說家。小時候打不贏隔壁班惡霸,只好把「以故事決勝負!」當作口頭禪,後來不小心就變人生志向。
已出版《戀之拳》、《野球男孩》、《KO人生》。
粉絲專頁:東澤 @dongzethestorywriter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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